管理人的指定、回避与更换：债权人手里的制衡工具（法释〔2007〕8 号）

德载律所·破产与重整部　｜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法释〔2007〕8 号，2007-06-01 施行，现行有效未经修正）

一、基本信息

二、管理人是怎么被选出来的

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同时指定管理人（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人选原则上从管理人名册中产生（本规定第一条），名册由高级人民法院或者其指定的中级人民法院编制（第二条）。对债权人的意义：管理人不是债务人挑的，也不是申请人挑的，这是程序中立性的制度基础；反过来说，债权人对人选的影响主要发生在事后——通过回避与更换两条通道。

两条对应两种案件规格。普通案件走随机指定；重大复杂案件可以走竞争指定，参与机构不少于三家，由专门的评审委员会择优指定，并确定一至两名备选机构作为需要更换时的接替人选（第二十一条后段，以官方文本为准）。它在什么时候咬人——案件规模很大却走了随机指定、管理人明显不具备处理能力的，可在后续主张「不能胜任职务」时作为背景事实。

三、什么情况下不能当：两张利害关系清单

这是债权人最该逐项核对的一条。第（二）项与第（四）项的三年回溯期，把债务人长期合作的审计所、律所排除在人选之外——这类机构对债务人的历史操作知情，最容易在追查撤销权线索时投鼠忌器。核查方法很朴素：查债务人历年年报的审计机构、公开裁判文书中的代理人、招投标与公示信息。注意条文写的是法院「可以」认定，不是自动排除，发现线索后须主动提出。

第二十四条把审查下沉到具体经办人：机构本身没有利害关系，但派出的项目负责人曾在债务人处任董监高、或与债务人实控人有近亲属关系的，同样构成利害关系。另据第二十五条，机构或个人在指定程序中发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应主动申请回避并向法院书面说明；法院认为有利害关系的，不应指定其为本案管理人。实务用法：管理人公布团队名单时，把每个成员的履历与债务人、主要债权人的人员名单交叉比对——成本很低，一旦查到就是最有分量的更换理由。另据第二十六条，机构或个人有重大债务纠纷或因涉嫌违法行为正被调查的，法院不应指定其为本案管理人。

四、怎么申请更换：两日与十日

三个要点。主体是债权人会议而非单个债权人——须先形成决议再书面申请，所以第一步其实是凑票，按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双重多数决通过。管理人只有两日书面说明期，节奏很快，申请材料要一次写足。无论驳回还是更换，法院都在收到说明之日起十日内作出决定。理由应对应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两个法定事由：不能依法、公正执行职务，或者有其他不能胜任职务的情形。

与第三十一条的一般程序相比，这五种情形可以迳行决定更换，法院也可依职权主动作出。第（三）项与第（四）项是债权人最常用的两项：利害关系，以及故意或重大过失致债权人利益受损。个人管理人一侧另有第三十四条的七种情形，以官方文本为准。

五、罚则与后果：不交接要付什么代价

这是本件里唯一列明金额的条文，照录原文。真正有威慑力的是第二款：停止担任管理人一年至三年，或从名册中除名——对以破产业务为主的机构而言，远重于罚款。另据第四十条，管理人不服罚款决定的，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级法院应在收到复议申请后五日内作出决定。

六、谁会用到、怎么用

典型场景：管理人长期不回应书面询问；管理人所属机构多年为债务人做审计或常年法律顾问；对明显的可疑交易线索不予调查；重整推进中明显偏向债务人一方。用法是先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核利害关系，再决定走第三十一条的一般更换程序还是主张第三十三条的迳行更换情形。